不像村上最近發布的長篇小說,會讓我追得很辛苦,村上早期的一些中篇小說,反而是我國外旅遊時,很好的放鬆工具。不是說最近的小說比較沉重,篇幅較長也是因素之一,更重要的是,相較於後期小說,比較著重社會議題,村上早期的作品,存在主義味道濃烈,有一些流浪的味道,也使得我在旅遊時,很容易地跟當下的個人情境融合在一起,這次在遊西班牙之前,透過人造衛星情人的希臘小島,里斯本的風情,果然更加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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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J.K Rowling 讓我知道這家書店,也感謝觀光客讓這我迅速的走出來。

這裡我先說明一下味道的準確與地理上的相近無關,有朋友寫了本書,拿台東和京都的比較,京都與台東,我雖找不到類同點,我卻真實的看到,作者努力尋找類似氣味的嘗試。也就是說,看到事物背後的類同點。相反的,有時候,看似地理相似,地貌類同,如托斯卡尼的北義,與普羅旺斯的南法,一個是自然保存的農趣,一個是刻意扶植的精緻農業,怎麼看都是兩種東西。這樣的差異也就是村上春樹能帶給我樂趣的地方,明明寫的是希臘某個小島,卻能讓我猛點頭:選這樣的地方當場景,我懂。

接下來,小說和里斯本產生有機的變化,留待後面探討,先來看看小堇和"我" (敘述者)的一些故事,"我" 在小堇開始上班後,慢慢接受了小堇愛上妙妙的事實,卻在開學前十天,被找去尋找失蹤的小堇。透過對小島和沙灘的描寫,很生動的呈現了希臘的小島風情,小酒館,渡輪口岸,以及不能不提的沙灘。而里斯本,不只是天主教堂密集之地,我發現只要往海邊走,還是會有大航海留下的遺跡,這點上,愛琴海無疑是老祖宗,阿拉伯半島和北非,早就讓許多小島,成為當時的貨物集散地,然而,隨著船隻續航力的增強,這些用來補充淡水的島,也必然被遺忘,幸好,當地居民加上觀光業者,還是能支撐這樣的小島,靠旺季時的觀光客,撐過一整年,這點,村上的散文就曾介紹過島上的淡季,以及他寫小說之餘,對於島嶼的觀察。從這點切入,我發現里斯本其實是個很典型的港式 (harbor city),paela 海鮮燉飯是漁夫料理,mojito苺果烈酒則是當地水手的休閒飲料,一股航海風情,就此點綴微帶懷舊風情的市區。當然,細細一看,其中還是有觀光化的現象,fado 已經發展成觀光團等級,早已不是小餐館能接待的。幸好擠不進觀光團餐廳,才有機會在一個略小的餐廳,體驗了fado 歌聲中,感嘆式的曲調又伴隨有點豁達的人生態度。回到希臘的小島,"我" 發現的那個希臘,其實有更重要的線索,當然就是堇在最後,留在磁碟片中的資料。

 

資料中除了鉅細靡遺地交代了堇在島上慢慢陷入單戀妙妙的感情漩渦,還順便交代了妙妙為什麼變成一個不太像女人,卻有很有韻味的人。她年輕時,在南法小鎮上的摩天輪上,意外的靈魂分裂,看到自己和費南多的性行為,也因此,變成在性上面,無法順利成長的特殊案例。佛洛伊德在性壓抑理論上,已經有精彩的論證,只是論證的來源與證明,若有根據,也被佛洛伊德細細的銷毀了,留下詩一般的心理學理論。從妙妙的案例,能推測出,妙妙由於把青春澆灌了鋼琴事業,於是有點想把青春期凍結,以便否認當初一切的努力,其實沒有白費,只是等待青春期結束的一種消遣。從頭髮一夜變白,或者從之後的性冷感、停經,或多或少都是這類否定的生理現象。不過堇的消失比較奧妙,她就像是超脫般的化成一陣煙,在與妙妙性行為之後,雖然感情上沒有什麼進展,卻好像又能寫文章了,只是她自己認為這不是什麼小說。

是的,正因為故事需要發生在適當的地點,比較有說服力,正如電影愛在黎明破曉時,了奧地利的小鎮,因為年輕男女在異國情調容易放下戒心,同樣的希臘的文化意涵,早早超越那些藍頂白牆,是文明輝煌又衰敗後的一種餘暉,我讀了這樣的故事,也一樣想起,不管努力地從事什麼創作,最重要的是,源源不斷地找到新動力,堇是從妙妙的自我否定中,反而更加肯定,自己要繼續冒險,她是到世界其他地方冒險,或是真的消失,就不是那麼重要了,結尾堇的來電,似乎傳達了某種希望,我到了波多這個古城時,除了品嚐當地的葡萄酒,貌似認真的辨認towny 酒(註)的顏色,也領略到古老的城市,其實有不少現代塗鴉,展現某種創作活力,如果你有機會來到這裡,不妨細細體會這種突破舊格局的努力。

 

葡萄牙的雙城之旅,有港口的趣味,又有古城新動力的體會,既然提到了波多,想就著創造力主題,談談文化保存,之前在墨爾本的混搭建築與旅途中的村上閱讀 就提到了在舊建築之上,繼續搭建新建築,展現城市活力不一定要靠拆古蹟,不過波多是聯合國教科文委員會認可的古城,好像就不能這樣惡搞,我除了看到不少塗鴉,動態方面,街頭藝人也為街景生色不少,看來不只建築,一些活動,也是不錯的點子,加上在書店旁的市集,買到便宜的二手fado光碟片,想到fado這樣的表演,也是可以保存並變化的活資產。我讀村上的小說,常常體會到,日式美學其實沒有滅亡,只是改成了現代的商品符號或是一些異國素材,如:爵士樂。還是很生動地展現日本某種壓抑又深刻的情感,同樣的,古城現有的空間,是不是可以類似羅馬競技場,成為現代表演的場地,我在里斯本也同樣在廢墟教堂,看到這類了應用,搭設的舞台,可以舉辦現代的音樂會。另外還有一位作家,也幫了忙,就是J.K.Rowling書中的魔法書店,真實世界中,她參考了波多的Livraria Lello,書店個哥德式風格,讓時空瞬間倒退100年,非常可惜,觀光化之後,門票不是大惡,至少還能擋掉一些比較沒興趣的遊客,擁擠的人潮才是災難,彷彿做了一場不會醒的夢,幸好旁邊有一個文創商店,看來是市場改建的舊磚造加花式鑄鐵窗的房子,稍稍平和了剛剛的觀光災難。

書中的"我" 畢竟安全的回到東京,因為謊稱去四國,頂多要補買四國的土產送給同事,然而你是不是也能安然的脫離村上春樹的提問,青春期的夢想追尋,徒勞無功的浪漫,以及成年後,到小島上小規模的冒險,找到一些不成熟的作品,卻又燃起了追夢的勇氣,這都是大哉問。用一座小島嶼,提出大大的人生抉擇,我也因著葡萄牙雙城,看到了創作力在城市中的展現,也找到我創作上的動力,對的,只要氣味準確,能在當地找到我要的元素,外貌上是不是像我想像的那樣,並不重要,所以,即使沒有到達那個希臘小島,我還是感謝村上春樹這次用人造衛星情人為我精準的導遊葡萄牙。

 

高徒

21017.9.5

西葡之旅後第13天

 

註:Towny 是當地的一種酒,顏色比紅酒稍淡,卻風味絕佳,與印象中加入白酒作法不同,而是強迫停止發酵,所以顏色較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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