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篇類似曾國藩家書之類的文章,讀過,晚起是一大過,我想,這個作者,必然吃過晚起的虧,知道早起的好處。想像一下遠方的藍天,雲氣未散,鳥叫聲還依稀可聞,更重要的是,連公園做體操,擾人清夢的氣功舞,都百事待興,這種氛味,不言可喻。

 

然而這其中,難免因為作者的種種考量,變得矯情,與梁實秋先生的不養鳥說,相映成趣。照說,梁實秋先生養鳥,也是因為愛鳥,只是發而為文,就變成了不養鳥,一樣愛鳥,愛的形式也分文內文外,這可不是後設小說,而是實際的生活與散文。對於詩人為了對仗或風雅,小小作假,我也不過苛,更不會硬說早起的種種功德,說到早起的人受的罪,我是最了解的,頭腦昏沉,非得來杯咖啡,萬一那天還是咖啡癮發作日,更是伴隨偏頭痛,直到咖啡麻藥,一解膨脹的腦血管壓力,才能做事。這樣的早起,與其說是起來做事的,不如說是陪同事打卡的,當然,打卡只是比喻,從刷磁卡、簽到,到彈性上班,都沒拿過打卡紙,你要問起來,我還真不知道一般打卡鐘,上面是數字鐘,還是指針鐘。

既然提到了早起的難過,不如來說說早起做什麼,通常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飛車入市區趕上班,或許俗了的點,卻絕對可以理解,為稻粱謀也不失人文氣,總是人生一樂。至於趕早與眾人同赴象山,一起畫畫老樹、吃吃同伴帶來的可口三明治 ,容我在此謝謝所有當天的會員,又讓我為這一天感到欣慰,畢竟日起有功,作品會說話,不是作者可以在這裡做假的。又如,為了去幫小朋友站導護,拿出當兵以後,就沒練習過的交通指揮功力,幫著吹哨子、搖旗子,又覺得台灣的未來比美國有希望,不是小朋友上學比較早,而是書包真的很重,比起提便當袋、搭校車的小美國人,拿諾貝爾獎的機率,高出太多了。

 

這類的早起,總能沖淡一點失落感,讓日起有功這個成語,有了新意義,所謂有功,與其說有功效,不如想成物理學上的有作功,就是說,對一個物體作功,那個物體,雖然現在看起來是被服務的,可是有朝一日,是會去服務人的(或其他物體),以實例來講,電梯裡的平衡塊,雖然是被馬達拉到十樓高,等到人坐進在一樓的電梯車廂,平衡塊一樣會把人拉到十樓高。當時耗損的電力,也就值回部分票價了 (會有摩擦損耗)。因此,在這樣的早晨,我總竊喜,自己偷到了時間,作了人不一定該做的事,卻毫無罪惡感,創作是造物者的特權,偶爾代勞,想必沒有折壽、天譴之問題,只有榮耀造物者的喜悅。

看了我的正反論證,相信您能了解,並非我反對早起,我只是反對急吼吼的去做任何事。畢竟,一件明年就會被自己忘掉的事,為什麼急著去做呢?我不禁想起一件風雅的事,林語堂說,他從來不用行程表,比如說:他下禮拜三要參加一場學術會議,既然下禮拜三已經被判了死刑,他希望當天判就可以了,不必趕在今天判,借用林大師的說法,今天既然一定要做些事,就不急不徐的去做,千萬不要一大早,就讓這些事,讓今天被判了死刑。緩刑可也。早起的好處,大概也就是因著這緩刑的關係,讓我更加氣定神閒。

 

高徒  2009.9.3 某個早起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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